人鼠之间
大萧条年代的加州,两个流浪雇工:精明个小的乔治与力大单纯的雷尼。他们共用一个梦——一小块地、一棚兔子,雷尼唯一的乐趣是抚摸柔软的东西。书名取自彭斯的诗:人与鼠最好的打算也常被意外打乱。六个章节如舞台剧般推进:梦越具体,越显出人的身不由己。雷尼失手杀死场主儿媳,乔治流着泪亲手结束好友的性命,让他免于私刑。薄薄一百多页,写尽了美国梦的破灭,与一份重到无法放下的兄弟之义。
大萧条年代的加州,两个流浪雇工:精明个小的乔治与力大单纯的雷尼。他们共用一个梦——一小块地、一棚兔子,雷尼唯一的乐趣是抚摸柔软的东西。书名取自彭斯的诗:人与鼠最好的打算也常被意外打乱。六个章节如舞台剧般推进:梦越具体,越显出人的身不由己。雷尼失手杀死场主儿媳,乔治流着泪亲手结束好友的性命,让他免于私刑。薄薄一百多页,写尽了美国梦的破灭,与一份重到无法放下的兄弟之义。
梦讲得越美,那一声枪响就越重。
斯坦贝克把这本书写成“可阅读的话剧”:六章、三处场景,人物挨个登场,命运一环环收紧。全书的底色是孤独——流动农工没有家眷没有地,领了工钱就进城花光,第二天继续流浪,唯独乔治和雷尼“不一样”,因为他们有彼此,这份幸运同时也是全书的软肋。梦想农场让所有人凑过来:老残的坎迪要搭上积蓄,被孤立的黑人马夫克鲁克斯也怯生生地想入伙,梦在离实现最近的一刻露出它的残忍——雷尼那双爱抚小羊、小狗的大手,在一个没有容身之所的世界里,本身就是一种危险。结尾的选择是全书最重的字:乔治开枪,既非背叛也非怜悯可以概括,而是一个负责任的人,替朋友做了最后一件没人肯替他做的事。
两人在河边丛林避险,乔治照例数落雷尼闯的祸,又照例重讲那个兔子农场的梦,并约定:再出事就来这里,藏在灌木丛里。这句约定在最后一幕兑现,以谁都不愿的方式。
进场打工,群像登场:丢了牧羊狗的老坎迪、被支去马棚的黑人克鲁克斯、声望极高的斯利姆、好斗的场主儿子卡尔克斯,还有始终没有名字、只被叫作“卡尔克斯老婆”的女人。
坎迪掏出积蓄,农场梦第一次有了钱数;克鲁克斯试探着请求入伙,又被太太的话刺退回马棚。雷尼去找斯利姆聊小狗,命运在这一晚把“快成了”三个字送到所有人眼前。
卡尔克斯挑衅雷尼,被生生捏碎手骨;他老婆屡次到马棚寻人说话,终于独自溜进谷仓,让雷尼抚摸她的头发——恐惧引发挣扎,大手不肯松开,一声脆响,梦与命同时断掉。
搜捕队带着枪出发,乔治抢先赶到。他最后一次讲起兔子和“过肥美生活”,让雷尼朝着夕阳数到五,然后举起了从坎迪狗身上借来的路格左轮。斯利姆看懂了,带走他去喝一杯。
一棚兔子是穷人敢做的最小的梦,也正因为小,才显出求而不得的时代真相:一无所有的人,连“有一小块地”都无法靠勤劳兑换。
雷尼爱一切柔软之物——小鼠、小狗、丝绒、头发——却控制不住手的力气。斯坦贝克把善良写成一种残疾:无意伤人的人,最伤得起梦。
“咱们俩有彼此,别人没有。”乔治对雷尼说过。与之对照:坎迪的老狗、马棚里的克鲁克斯、想当电影明星却被锁在农场太太身份里的女人——人人缺一个说话的人。
出自彭斯《致小鼠》:老鼠与人最好的打算,常以失败收场。开篇即宣告结局,悬念不在“会不会碎”,而在“谁来挨这一刀”。
枪先打死了坎迪不肯放手的狗,再打死雷尼,两次都是“不忍看它死在别人手里”的账。坎迪后悔把枪交出去——小说里最沉默的一句自责。
我有你照看我,你也有我照看你——就冲这个,咱们才算活着。
老鼠与人所作的最好打算,常常偏离了方向,只留下空欢喜与没有兑现的承诺。
讲讲兔子的事吧,乔治。
没人该一个人挨着,这世上的规矩,是让最软的人先出局。